第1章 授长明,圆匮乏

书名:哪得清渠  |  作者:豫苏辛  |  更新:2026-03-15
维港涨蓝,绿叶金霞下更是星熠璀璨。

一群素有训练的鸽子“唰”地掠过沾着雾气的胭脂色云空,飞往掩于中环半山的百年教堂。

钟声覆海,如求一番祷告。

流绪不止不休,交叠在一个循环往复的夏。

古典教堂的彩色玻璃窗棂隔绝了外头的骄阳,却又留下温馨的光线。

产生丁达尔效应,打在正中央的黑色三角钢琴之上。

琴前坐着一位身穿白色缎面鱼尾裙、扎着低发髻的少女。

冷白肌肤间,几缕头发散落得恰到好处。

睫羽闪着星河碎钻,她不停地看向距离她最近的两个男人。

一丝不苟的西装革履,满是庄重的仪式感。

那是寻蓁生命中最重要的人——一个是授她长明的父亲,一个则是圆她匮乏的丈夫。

接收到喜悦与期待的眼神后,寻蓁把指尖轻放在黑白键盘上,开启独奏。

乐谱中的音符跳跃于亘古的典雅,琴声遏云,是矗立于潮湿地带的独一份的清爽美。

台下众人有细心聆听的,也有目光时时刻刻停留在演奏者身上的。

比如陆翎谌。

怪他粗鄙,不知欣赏这乐曲中的美。

他只知道,今日的老婆尤其美。

一曲完毕,琴声仍婉转悠扬。

伴随着观众不断的掌声中,寻蓁难掩喜气地向众人鞠躬致谢。

可即使高兴透顶了,也只是微微一笑。

对上熟悉的人的视线,可看出那是闪着光芒的。

而后捻起裙摆向屋外走去,第一排的陆翎谌和寻清麟也随之而去。

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公益演出活动,底下坐的无非是乐意观赏的各阶层人士。

演出所得的钱全部捐给福利院的阿公阿婆和儿童。

例如陆翎谌和寻清麟二人就捐了不少。

刚踏出门槛,寻蓁就迫不及待地转身,露出洁白的牙齿朝身后两人笑。

陆翎谌快步向前搀扶着脚踩细高跟的寻蓁,生怕她磕了、摔了。

他的手搂上她单薄且光滑的肩头,将寻蓁拥入自己的怀里。

然而又怕扯坏她精致的发型,只得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身子。

走在两人背后的寻清麟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
他其实很不想承认这个女婿的优秀,无论是在事业上亦或是在家庭中。

可他偏偏娶了自己的女儿,那便是天王老子来也是——巧女伴愚夫,玫瑰插烂泥。

“咳咳咳…”寻清麟不自在的干咳了两声。

微风吹拂,竟把他扇得有些凉意,他或是感冒了。

走在前面的和陆翎谌说笑的寻蓁,精灵双耳灵活地动了动,快速捕捉到父亲这道突兀的咳声。

她松开与陆翎谌紧握的手,转身搂上父亲的臂膀。

陆翎谌看着自己突然之间空落落的手臂,在空中呆滞了好久,才不动声色地伸进西装裤内。

寻蓁撒蜜般甜甜地撒娇道:“爹地,我今天厉不厉害啊!”

她其实很少跟父亲用普通话交流,大部分时间都是粤语跟英语混着来。

可陆翎谌的粤语却不怎么熟练。

寻清麟怎么听不出自家女儿的意思,心里难免有些异样感。

可对上寻蓁期待的目光中,他只能压一压这股不顺眼的劲儿。

“阿蓁才华横溢,爹地我都听不够的。”

“那爹地你还想听嘛?”

寻清麟看着她含笑的眼眸,不知道想打的什么主意。

他的这个女儿啊,古灵精怪的。

谁知这是真想为他这个老父亲弹琴,还是藏着什么狡黠呢。

他挑眉,眼神示意她接着说。

“老爸,你干嘛这种眼神嘛!

我是真的想给您弹弹琴罢了!”

寻清麟:难不成我真误会她了?

她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寻蓁落在他手臂上的手:“是爹地的错,给你赔礼行不行?”

真是宠到没边了。

然后,当晚他的钱包里就支出了一千万。

源于寻大小姐的“一首两百万,三首起步”。

寻清麟:他怎么就忘了这孩子惯会有这法子挣钱的?

陆翎谌当时就在她的身边,跟着她来到了寻家在深水*的豪宅。

看着她赚的盆满钵满的样子,活像一只得利的小白狐。

她说:“爹地的钱最终都是留给我的,我要来一千万又怎么啦!”

她很快乐,他也只要她快乐,仿佛这样才可以洗脱自己的罪责。

他本就对不起她。

时间溯源,回到三年前。

仍是寻家这座豪宅之中。

那是他们之间的初次正式的见面,却不是陆翎谌见到她的第一面。

早在三年前,他就被977局的上层亲自挑选为赴港潜伏的卧底,以**埋藏在港区的**犯罪证据。

而他们最初便把目标锁定在寻清麟的身上,并亲自挑选出陆翎谌作为这项重任的主线人。

接近寻家独女,是组织的意思,却不是陆翎谌的想法。

“旁人是无辜的。”

良久,无人回应。

等他打算出去的时候,空阔的房间得到的只有一句被处理过的机械音:“这事儿孰轻孰重,我想你大概还是分得清的。”

……寻氏千金的成年礼,全港权贵皆欢聚一堂。

作为港区一等一的新贵,陆翎谌自然也被邀请其中。

接到邀请函的时候,他正抽完一整支香烟。

手指碾碎着余灰,也不顾有多灼热。

特制的**总是带着股辛辣的清香,烟雾白而清,燃烧得也均匀。

另一只拿着邀请函的手抬起,他眼神晦涩难懂地看向那个寻家私标。

机会,来了。

进入寻家豪宅,离目标就进了一大步。

这也是他日日夜夜思量的结果。

他想再抽一支烟了,可烟盒里却没有再装第二支。

在金三角的那些日子,他养成了不轻易吸烟喝酒的性子。

酒,危险系数极大,是喝不得的。

烟,他也从不纵容自己吸多。

可今**想吸第二根烟了。

旁边还放着被女人沾污了的西装外套,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胸前的那块面料上有一枚红唇印记。

这种事常有,自打他步入新贵门列中就络绎不绝地发生。

避也避不得,躲也躲不住。

陆翎谌转手把那件价格不菲的外衣扔进了垃圾桶,头也不回地便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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