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能想到，我居然重生了

“呼……哈……”潮湿的晚风裹着街边小吃摊的油烟味，灌进林风干裂的喉咙。

他扶着“老地方”饭馆斑驳的砖墙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胃里翻江倒海的不仅是劣质二锅头，还有西十五年积压的苦涩。

今天是他45岁的生日。

红漆木门上的“生日快乐”贴纸早己褪色卷边，像极了他被生活磨平的希望。

饭馆里传来邻桌划拳的笑闹声，觥筹交错间飘出的烤鱼香味，刺得他胃袋一阵抽搐。

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裤兜，口袋里只有三枚硬币，叮当作响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寒酸。

桌上那瓶喝剩的二锅头歪倒着，酒液顺着油腻的桌面蜿蜒，在廉价的塑料桌布上晕开一片暗黄，如同他浑浊不堪的人生。

一碟拍黄瓜几乎没动，蔫黄的黄瓜片浸在变味的蒜汁里，就像他被现实腌渍得失去滋味的日子。

45岁了。

林风对着油腻的玻璃窗呵出一口白气，模糊的倒影里，是张沟壑纵横的脸。

鬓角的白发倔强地钻出，额头上的皱纹深如刀刻，眼皮耷拉着，遮不住眼底深处早己熄灭的光。

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还是十年前在废品回收站淘来的。

他这一生，活成了“失败”的**。

高中没毕业就进厂当学徒，以为捧上了铁饭碗，结果工厂十年前就倒闭了，只拿到两千块遣散费。

拿着钱想做水果**生意，却被黑心供货商坑了个血本无归，连三轮车都被抵了债。

后来去工地搬砖，腰椎落下了病根，干不动重活，只能在小区当保安，每月八百块工资，勉强糊口。

爱情？

那是年轻时的奢侈品。

二十岁那年，他曾鼓足勇气向同厂的姑娘表白，换来的却是对方捂着嘴的嘲笑：“林风，你拿什么娶我？

拿你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吗？”

后来他才知道，那姑娘转眼就跟了厂里的技术员，住着单位分的楼房，上下班都骑着崭新的摩托车。

父母走得早，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这个“没出息”的儿子。

唯一的弟弟在南方做生意发了财，过年回家时开着小轿车，见了他只塞来一沓钱，皱着眉说：“哥，你也老大不小了，能不能找点正经事做？

别整天让人戳我脊梁骨。”

那沓钱被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，不是骨气，是尊严被碾碎后的麻木。

“呵呵……”林风抓起酒瓶，对着嘴又灌了一大口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，呛得他剧烈咳嗽，眼泪混着酒精滑落，砸在冰凉的桌面上。

“45岁……林风，你真是个废物啊……”他想起上个月去医院体检，医生说他胃黏膜严重损伤，还有轻度肝硬化，“再这么喝下去，命都保不住。”

可他不喝酒又能怎样？

清醒着面对这**的人生吗？

“去***人生！”

酒精冲垮了最后一道防线，林风猛地将酒瓶砸在地上，“砰”的碎裂声惊飞了墙角的蟑螂。

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，撞开饭馆的门，走到昏黄的路灯下。

马路上车很少，只有偶尔驶过的卡车扬起一阵尘土。

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，又被他踉跄的脚步踩得支离破碎。

他不知道要去哪里，只是觉得这条走了西十年的路，突然变得无比陌生。

“活着还有什么意思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眼神空洞地望着马路中央。

一辆超载的大卡车从远处驶来，车灯亮得刺眼，像两颗狰狞的巨眼。

司机似乎在打瞌睡，卡车歪歪扭扭地占了半幅马路，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响。

林风站在原地，没有躲。

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，司机惊恐的叫骂声，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柴油味……一切都像慢镜头般清晰。

他看到卡车车头的反光镜里，映出自己那张麻木的脸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

“要是……能重来一次就好了……”这是他意识消散前最后的念头。

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，骨骼碎裂的声响在耳边炸开，视野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。

他感觉身体像片羽毛般飞起，又重重落下，最后陷入一片冰冷的虚无。

马路中央，一滩刺目的猩红在路灯下蔓延开来，很快被夜风吹得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