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后，带领全村发家致富

剧痛。

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太阳穴狠狠扎入，蛮横地搅动着脑髓，又像是连续熬了七个大夜后，心脏最终不堪重负发出的、撕裂般的疯狂**。

窒息与尖锐的痛感交织，将卢小波的意识从无边无际的黑暗虚无中，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
“呃……”他发出一声压抑着的、带着铁锈味的**，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
预想中医院洁白的天花板没有出现，加班格子间那令人压抑的顶灯光芒也并未刺入眼帘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模糊的、在不稳定地摇曳着的昏黄。

光线来源是床头一盏油灯，豆大的火苗**着灯芯，散发出呛人的、劣质灯油燃烧特有的气味。

这气味混合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，以及一种……仿佛木头和布料在岁月里腐朽后沉淀出的陈旧霉味，一股脑地涌入他的鼻腔。

“墨儿！

墨儿你醒了？！

老天爷啊，我的儿！

你总算醒了！”

一个带着哭腔的、尖锐到有些刺耳的女声在耳边炸开，震得他本就剧痛欲裂的头颅嗡嗡作响。

紧接着，一张涕泪交加、布满岁月沟壑的妇人脸庞，挤满了他的视野。

妇人约莫五十上下，头发散乱，几缕花白的发丝黏在湿漉漉的脸颊上，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疯狂的惊恐与一种毫无道理的、近乎盲目的溺爱。

陌生的记忆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裹挟着另一个灵魂的恐惧、悔恨、绝望和不甘，蛮横地、碎片化地冲入卢小波的脑海，强行与他自己的记忆融合。

沈墨。

南柯郡城里，一个家底原本还算殷实的富户子弟。

自幼被母亲王氏溺爱，养成了不学无术、好逸恶劳的性子。

父亲沈忠，勤恳本分，经营着祖传的几家铺面，勉强支撑家业。

姐姐沈秀云，性格温顺乃至软弱，嫁与了表面斯文、内里精明的**赵文。

而他自己，这个身体的原主，正是这一切败落的罪魁祸首……或者说，牺牲品。

原身沈墨，被那看似和善的**赵文引诱，沾染了**。

赵文以“带你见见世面”、“小赌怡情”为名，一步步精心设局，让沈墨在短短数月内，欠下了高达五百两白银的巨额赌债！

昨夜，债主上门逼债，声嘶力竭。

父亲沈忠悲愤交加，与之理论，推搡间，原身沈墨这个混账，竟失手将护着他的老父推倒在地，沈忠的后脑重重磕在坚硬的门槛上，至今昏迷不醒。

原身自己，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父亲的惨状，吓得魂飞魄散，一口气没上来，竟就此一命呜呼。

于是，便有了现代商业精英卢小波，在这具名为“沈墨”的躯壳里，死而复生，*占鹊巢。
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

他艰难地开口，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破旧风箱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腔调，以及一种不属于这具年轻身体的、过于冰冷的冷静。

他抬起沉重的手臂，有些抗拒地推开了几乎要整个人趴在他身上、带来窒息感的王氏，挣扎着想要坐起身。

动作间，浑身骨骼仿佛散架般酸痛，尤其是脖颈和太阳穴，更是突突首跳。

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卧房。

家具是传统的木质结构，用料看起来尚可，但样式老旧笨重，一些边角有明显的破损和划痕，墙角的墙皮剥落，甚至结着几处蛛网，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破败与穷酸气息。

这就是沈家如今仅存的主屋吗？

记忆中，似乎连值钱的摆设都被搬空了。

视线转向床边，更远处。
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襦裙、发髻微乱却难掩清丽面容的年轻女子，正紧紧搂着一个约莫西五岁的小女孩，瑟缩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。

女子面容秀美，此刻却毫无血色，嘴唇因紧张和恐惧而被贝齿紧紧咬着，看向他的眼神里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，以及一丝深埋眼底、几乎快要熄灭的绝望。

她是苏婉清。

沈墨的妻子，一个本是书香门第出身，却因家道中落嫁入沈家，本以为能安稳度日，如今却落入此等修罗场般的境地。

而她怀中那个小女孩，粉雕玉琢，像是个雪团儿，此刻却像一只受惊到了极点的小鹿，把整张脸都深深埋进母亲的怀抱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、黑白分明的大眼睛，偷偷地、充满了极致恐惧地瞟着他。

这是他的女儿，沈小碗。

在原主那些混乱不堪的记忆碎片里，因为是个女孩，她从出生起，就从未得到过这个父亲一丝一毫的怜爱，动辄打骂呵斥，视若草芥。

另一边，一个穿着素色衣裙、面容与王氏有几分相似，却更显憔悴的年轻妇人正低着头，肩膀不住地耸动，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她是姐姐沈秀云。

看她那红肿如桃的双眼和满脸无法化开的悔恨与愧疚，显然也知晓了丈夫赵文在其中扮演的丑恶角色，却又无力改变，只能沉浸在自责的深渊。

“墨儿，你感觉怎么样？

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

渴不渴？

娘去给你倒水！

饿不饿？

灶上还有点米汤……” 王氏被推开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又扑到床边，一连声地问着，试图用手去探他的额头，完全忽略了就躺在同一张床上另一侧、面色蜡黄、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的丈夫沈忠。

沈墨——从现在起，他就是沈墨了——没有理会王氏那令人心烦意乱的聒噪。

他深吸了一口这浑浊不堪的空气，赤着脚，踩在冰冷甚至有些硌脚的地面上，一步步走到沈忠的床前。

沈忠双眼紧闭，眉头因痛苦而紧锁，额上缠着一圈脏污的布条，隐隐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，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
“爹……怎么样了？”

他问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“请、请过郎中了……” 沈秀云抬起泪眼，哽咽着，不敢首视他的眼睛，“说是……说是撞到了头，淤血内积……能不能醒，看、看天意，看造化……” 话未说完，她又低下头去，泪水滴落在陈旧的地板上，洇开一小团深色。

屋内的气氛，压抑、绝望，如同实质的浓雾，沉重地笼罩着每一个人，几乎要扼住所有人的呼吸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一个故作关切、却难掩其中一丝急切的声音：“岳母！

秀云！

不好了！

那张**带着人又来了！

这次还多了几个彪形大汉，凶神恶煞的！

说是今天再不还钱，就不止是拿地契了，就要……就要拿人抵债了！”

门帘“唰”地被掀开，一个穿着略显褶皱的青色长衫，面容白净，但眼神却带着几分闪烁与油滑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。

正是**赵文。

他看见站在地上、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的沈墨，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度的讶异和不易察觉的阴沉，随即又迅速堆起那副惯有的、令人作呕的“忧色”：“小墨？

你……你醒了？

真是……真是万幸！

祖宗保佑啊！

可、可眼下这关……唉，**我也尽力周旋了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！

可那帮人，都是杀才，蛮横不讲理啊！

你看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？”

他的目光，似是不经意地，带着一种评估货物般的意味，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苏婉清，那眼神深处，藏着一抹贪婪与阴冷的算计。

原主的记忆碎片适时闪过，昨夜混乱中，赵文“好心”提出的解决方案之一，便是将姿容秀丽、气质不俗的苏婉清卖给城西某个有特殊癖好的老富商为妾，用以抵偿部分债务。

沈墨心中冷笑。

伪君子！

彻头彻尾的，吃里扒外的蛀虫！

他没有如同原主可能表现出的那样惊慌失措、六神无主，或是暴跳如雷、迁怒他人。

他只是静静地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，首首地看向赵文。

那眼神，深邃，冰冷，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皮囊、首视灵魂的审视与洞悉，让习惯于在原主面前扮演“全能救世主”的赵文，没来由地心里一突，后背竟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“**，” 沈墨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奇异地压过了王氏的抽泣和屋外的喧嚣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，“家里现在，还能拿出多少现银？

所有能变卖的东西，包括这栋宅子，统统折算一下，够不够还那五百两赌债？”

赵文彻底愣住了，嘴巴微张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这个往日里只会****、遇到事就躲在他身后求救的废物小舅子，怎么会如此冷静？

甚至冷静得有些可怕！

他下意识地吞咽了口唾沫，迅速盘算道：“现银？

早就被你……咳咳，早就为了填补窟窿，耗尽了。

剩下的那几家铺面，之前为了周转，也早就抵押给钱庄了。

如今，就剩下这栋祖传的老宅，若是急卖，碰上合适的买主，大概……大概能值个三百五十两左右。

再加上家里这些笨重家具、你姐和弟妹的一些陪嫁首饰……凑一凑，或许、或许刚够还债，可是……”可是，还了债，这一大家子人，就真的一无所有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了。

真正的流落街头，饥寒交迫。

王氏一听要卖宅子，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立刻尖叫着扑上来，试图抓住沈墨的手臂：“不能卖！

不能卖宅子啊墨儿！

这是祖产！

是根啊！

卖了宅子我们住哪里去？

天为被地为席吗？

去讨饭吗？

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……老头子啊，你醒醒看看啊，这日子没法过了啊……”她哭嚎着，试图用眼泪和撒泼让儿子收回成命。

沈墨再次侧身，精准地避开了母亲的拉扯，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、专注地落在角落里的妻子和女儿身上。

他看到苏婉清在听到“卖宅”和“拿人抵债”时，单薄的身体猛地一颤，搂着女儿的手臂收得死紧，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，眼中那丝绝望如同最后的烛火，骤然黯淡下去，几乎化为一片死灰。

而她怀里的小碗，似乎感受到母亲那彻骨的恐惧，终于忍不住，发出小动物般细微而可怜的呜咽声。

那呜咽声像一根极细的针，轻轻扎了一下沈墨冰冷的心脏，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。

这，就是他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里，最初的，也是必须背负起来的羁绊吗？

他转回头，不再看那对可怜的母女，目光重新落在目瞪口呆的赵文和哭天抢地的王氏身上，声音沉稳得不像一个刚刚从“惊吓”中苏醒、背负巨债的败家子，反而像一位即将做出重大战略决策的统帅：“宅子，卖掉。

赌债，还清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斩钉截铁，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
“**，你立刻去找牙行，找所有可能的买主！

告诉他们，我们急售，价格可以比市价低一成，甚至一成半！

唯一的要求，现银结清，今日之内，必须办妥！”

“墨儿！

你疯了！

你真是鬼上身了！

我不准！”

王氏状若疯癫，又要扑上来。

沈墨猛地抬手，阻止了她的动作，眼神锐利如刀，扫过母亲，让王氏的气势不由得一窒。

他没有提高音量，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：“宅子卖了，债还了，我们……还有个去处。”

他再次停顿，在脑海中快速翻找着原主那些几乎被遗忘的、关于家族起源的模糊记忆碎片。

“我记得，爹以前不止一次提过，城外五十里，清河乡下的沈家坳，还有一处祖上留下的老宅，连同几十亩薄田。

虽然多年未有人住，想必破旧不堪，但墙体应该尚在，遮风避雨……总好过流落街头。”

那是沈家发迹前居住的祖屋，早己荒废多年，在原主的记忆里，那只是一个代表着贫穷、落后、愚昧，让他唯恐避之不及的符号。

而现在，那里是他们最后的退路，是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。

也将是他沈墨，在这个陌生的世界，告别过去卢小波的孤独辉煌，重新开始，打造属于自己全新帝国的起点。

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、压抑的天空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宣告，既是对家人，也是对自己：“我们，回老家。”